| 2020-07-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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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年一到六月,心里总是百感交集,一则以喜,一则以忧。喜的是看到孩子们修学一年,终于挥别大一,向大二招手;忧的是少数孩子虚渡时日,必需重修。
十年来始终保持一个习惯,每学年第一学期第一週「课程介绍」时,总会向大一新生讲同样的话:「上课可以晚点到,但不要不到;作业可以晚点交,但不要不交。」
有一年一位台文系大四生选修我的「儿童文学」,他经常利用晚间打工,下班回到宿舍已经凌晨时分,累得都不想来上课;但是他把「上课可以晚点到,但不要不到。」这句话给听进去了,最后还是拖着疲累的身躯前来上课。孩子,你做到了,为你高兴。
相形之下,某一年一位大一学生根本没有把「作业可以晚点交,但不要不交。」这句话听进去,当我打电话给他,希望他赶快上传期末作业,没想到电话那头的回覆竟然是:「老师,我不想交。」孩子,成绩是你们自己打的,你选择放弃自己,我惋惜。
「可以避免发生的事情,就不要让它发生;既然发生,就要面对。」十年来面对许许多多来自不同学系的学生,我始终不厌其烦地再三叮咛,只可惜少数人总是当成马耳东风,即使可能「重修」也无所谓,面对这种学生,感觉是心中的痛。「身为老师是不会放弃你们的,但是如果你们选择放弃自己,即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们的。」有极少数整个学期就只出现一两次,从此再也未曾露面,既未请假,也不缴作业,「重修」是最后归宿。
「人文素养」的养成不是一朝一夕,而是经年累月才能有以致之的。「面对」是处理事情的态度,一旦发生问题就应即时採取应对,让问题得以解决;如果一味逃避问题,不想谋求解决之道,当问题来面对你的时候,可能为时已晚,让问题给淹没了。少数学生就是抱持一幅无所谓的态度,不可思议的是,这种的「态度」竟然有些同学为他们辩称「他们有自己的人生规划」,真不知道所谓的「人生规划」究竟是什幺葫芦。毕竟这是对自己最不负责任的求学态度,我这幺认为。
教室经营不是单凭老师一个人,而是和全班同学的互动才有成效的模式。教室经营是对教学伦理的遵行与敬重,既是老师人生经验的分享与交流,也是学生分组报告和随堂写作的场域。
十年来每一学年开始总是给自己许下祝愿,希望在学期结束前可以记住每一位同学的姓名,托天之福,总算八九不离十。有些同学对老师能够记住他(她)们的姓名觉得不可思议。孩子们,因为我很在意你们,大家有幸有一年的时间在同一间教室上课,这是多幺殊胜的因缘。植根于这种殊胜因缘,我总是把大家视同孙子辈相待;同样的,你们有些同学也把我当成邻家和蔼可亲的爷爷,这种温馨的感觉真好,我喜欢。
每年六月送走一批相处一年的学生,九月又迎来一批即将相处一年的大一新生,年复一年,毕竟走过十年的岁月。每次走在校园,无论是樱花步道,或是学校餐厅,或是图书馆,或是走廊,总会不经意地和曾经教过的学生错身而过,「老师好」、「老师,您还记得我吗?」、「某某,请代我跟同学问好!」如此打招呼的方式很窝心。
有些学生是这样的迴响,或许可以代表部分学生的心声。
「很开心老师一直记得我的名字,以后没有你的课,我也还是会记得老师的。」
「我很不喜欢阅读与书写这堂课,但是我很喜欢老师你这个人。」
「我真的觉得能够给老师上课是我在大学很幸运的事情。」
「我很喜听老师说故事,因为老师会把自己的故事跟大家分享。虽然有时候会偷懒不来上课,不是老师教得不好,是我自己太没有自制力了。」
更多的是虽然时隔数年,不见得记住对方姓名,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(她)是我曾经教过的学生。彷彿从脸上浮现「我是邱各容老师教过的学生」的字样,那种感觉很是奇妙。
学期刚结束,真的是几家欢乐几家愁,这也是无可奈何。渡过十年送往迎来的教学生涯,既是圆梦,也是感恩。圆一个在大学教书的梦,感一个与大孩子们共处的恩赐。孩子,我爱你们。※